Monday, March 12, 2007

Speechless in Singapore

到訪新加坡的第八天,2007/2/24星期六夜晚,電視上播放著Lost in Translation這部片。

生活背景迥異的兩個人在東京偶然相遇。兩人在語言不通的城市,身心都不能放鬆,肉體上遭逢夜夜失眠之苦,心靈上則得承受疏離迷失的未知感,唯一比較能釋放壓力、感到愜意自適的情境,就只剩下兩人相會交談的短暫片刻。

當然,這部片的著眼點並非只在語言本身,這部片也不是我初次觀看,但此時此刻正巧看到這部片的我,卻份外能體會劇中人物的感受─那種彷彿身處異世界,對外在事物僅能藉由間接的翻譯或揣測推斷來理解的微妙挫折情緒。「這就是村上春樹所謂的『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吧」,我喃喃自語…

旅居波士頓的村上,感到自己被語言這種缺乏自明性可能的事物團團包圍,於是在進行照鏡子、買咖啡、等紅綠燈…這些再平常不過的日常生活行為時,「終於悲哀的外國語」這詞彙會突然而然、毫無來由地像漫畫對白似的浮上腦海。觀看電視上純英語無字幕影片的我,走在街頭觸目所及明明皆是華人面孔、耳中所聽卻全是英語對談的我,應酬餐會中突然不想用英文客套應答而很想盡情盡興用中文高談闊論的我…語言權利彷彿一再被剝奪的我,終於也不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心中覆誦「終於悲哀的外國語」這詞彙。

ninikitt

後記:
當我試圖和友人分享在新加坡因語言隔閡而產生的複雜心情時,獲得的反應通常是,「怎麼可能?!你的英文不是很好?」

當然,我有自知之明,理解朋友這番言語大半是出於體恤的溢美之詞。但坦白說,這種由語言而起的無力感,雖然不甚舒服愉快,對我來說卻也不失為相當新鮮的初體驗。

撇開非英語系國家不談,為什麼當我身處歐美國家中不太有的感受,在新加坡卻如此強烈?自己私下分析,這樣的情緒應該是反差下的作物。換句話說,當和native speakers以英語溝通時,因為本就預期到雙方在語言使用流暢度上的差距,所以縱使遇有窒礙,也不甚引以為意。相反地,在和同樣有著華人面孔的新加坡人以英語溝通時,因為完全沒預料到雙方語言掌握度上的差距,因此一旦出現困頓,挫折感就加倍放大。

有人安慰道,新加坡英語腔調這麼重,溝通有困難一點兒也不稀奇,但我自己其實很清楚,腔調不過是支微末節。

對我來說,英語畢竟是學習而來,兩者間是刻意的連結,但對新加坡人來說,英語卻不過是生活的一部分,兩者間是自然的對應。這就像你再怎麼嘲笑一個人的台灣國語,他依然能隨心所欲地表達;相對於此,以我目前的英文程度,要想自由自在地傳遞出內心的任何想法,根本就是不可能…

看穿了自己不願輕易承認的無能為力,終於悲哀的外國語…

1 comment:

Edward said...

語文只不過是表達工具的一種,只要對方可以了解妳要表達的意思即可,何必想太多!